第1345章 守门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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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君一直没说话，坐在角落里，手机搁在旁边，像是在听，也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。
江若楠问他：“你觉得这次夺冠的机会大吗？”
沈君看了她一眼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身体从椅背上往前移了一点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否已经在他内部完成了排列。
然后他说：“杜远之有机会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像在确认每一个字的位置，然后继续说：
“他的优势不在他的声音比谁大，也不在他的技巧比谁高。
他的优势在于他的声音里有一种‘已经走了很长的路’的质感。
那种质感不是靠练出来的，是靠活出来的。
他六十三岁，他的声音里有六十三年积累的东西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他脑子里闪过前世他在另一个时空里见过的那些顶级歌手——那些站在世界杯舞台上或者格莱美舞台上的人，那些声音里有故事的人。
他们和杜远之之间有一些共同点：
他们都拥有那种“把一首歌当成一段经历来讲”的能力，他们的声音不需要被解释，听众听到的时候会自动被拉进去。
他们在开口之前就已经在某个位置上完成了全部的准备，开口的时候只是把已经完成的东西展示出来。
但他们和杜远之之间有一个区别。
那个区别在江若楠看来可能是很小的，但沈君知道它的重量。
他没有说出来。
他只是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——杜远之在他所在的位置上，有一种东西是他在前世那些顶级歌手身上不太常见的。
那种东西是他在看墙的时候带出来的，是他在那个舞台上站定之前就已经在内部完成好的。
那种东西不需要额外的校准或调整。
他是那个舞台上唯一一个不需要额外准备的人。
说实话，比赛开始之前，他也没想到杜远之能拿第一。
他听过杜远之的录音。
不止一遍。
那些录音有的音质很差，背景里有观众的咳嗽声和椅子移动的声响，但杜远之的声音从那些杂音里穿出来的时候，沈君坐在调音台前面把那段音频反复听了好几遍。
他听得出那个声音的结构，听得出那个咬字的精度，听得出那个呼吸支点在他体内支撑了几十年。
他当时在笔记里写了一行字：
“这个人的状态和他的年龄是匹配的。
他没有在对抗时间，他在用时间。”
但那行字和“他能拿世界第一”之间的距离，他在赛前没有跨过去。
因为他的判断框架不是按这个世界来的。
他脑子里那个基准线，是前世带过来的。
那个世界里华夏音乐在国际上的位置比这个世界还要低。
他穿越之前的那一年，国内办了一个音乐综艺节目，请了一堆歌手来比赛，其中几个是已经快六十岁的老牌唱将。
节目播出之后弹幕里全是刷“五旬老太守国门”的段子。
那不是不尊重，是一种心酸的自嘲——年轻一代还没接上棒，老一辈不得不继续站在前面挡着。
那个段子流传得很广，每次有国际比赛华夏队成绩不佳的时候就会被人翻出来刷一遍。
他当时坐在电视机前面看到那个弹幕的时候笑了一下，但笑完之后他坐在那儿，很久没动。
他想到的是另一个问题——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不用靠这些人守门？
而这个世界里的华夏音乐，比前世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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